男儿有泪不轻弹
DAY 943
至少日更1000天
早上被手环提示的微信消息震醒,迷迷糊糊睁眼一看,妈妈说:姥姥刚刚去世了,
刹那间宛如一盆冷水浇头而下,整个人也清醒了。
意外,也是预料之中。
意外是因为,今年虽然早就卧床不起,但据我妈反映的情况,这几天其实还好,一直以为可以熬过这个冬天,甚至可以过年时再绕膝笑谈。
预料之中,则是老人家自小丧母,继母又不待见,
据我儿时的记忆,姥姥总是说虽然在娘家得天天干活不得间歇,好歹也能吃上一口饭,
因此落下了一身的病根,自打过了中年,大病不缺,小病不断,
各种中药、膏药、西药更是没有离过身。
我家和姥姥家在同一个村子,只是所归属的“生产队”不同,步行约15分钟,
自小家贫,家中实在负担不起兄弟三人,
我从记事起一直到上小学,多数时候都是在姥姥家吃住。
自打去市里读高中住校后,去姥姥家的次数就少了很多,上大学后,更是只有寒暑假才会看望一两次,
留给我印象深刻的,是刚考上大学那一年,几千块的学费东拼西凑拿不出来,
最后还是姥姥力主卖掉了当年新收的麦子,才帮我凑齐。
读研之时,和女朋友(也是如今的媳妇)去爬华山,
在华山之巅附近有个平台,可以系平安锁,
当时在铁链系的平安锁上刻了家人亲属的名字,第一个便是姥姥的名字,
原因自然是因为知道她老人家身体不好,希望这种虚无缥缈的许愿可以有些作用,
或许华岳府君可以看到我这种凡人的诚心祝祷,有所保佑也未可知。
这些零零碎碎的往事,平时潜藏在记忆深处,从未显现,
如今却如潮水般一股脑的涌上心头,冲乱了思绪,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张口,
媳妇看我醒了后发呆,问怎么了,我几度张了张口,最后用有些嘶哑的声音说:姥姥早上去世了。
父母是子女与死亡之间的最后屏障,
有父母在,始终都觉得自己是个孩子,没有父母,自己则要承担为子女隔绝死亡的责任,
这种感觉让人极其难受,尤其是我已身为人父,自然能理解父母之爱子的那种可以罔顾一切的感受。
我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,平素与朋友交谈,也往往以倾听居多,
与家人相处,亦是如此,
与用张之于口的话语相比,我或许更喜欢文字在脑海中奔腾涌动,再藉由手指敲击键盘,或者笔尖触及纸面的方式,一个个呈现出来。
相信如果姥姥去世之前,我真的在她身边,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
现在得知消息,尽早回去,能见上最后一面,依旧是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老人家生前最后数月,完全是在痛苦中煎熬,每天不下水米,完全靠止痛药维持,
和家里打电话有时候也会说,姥姥如果哪一天走了,反而是好事,终于不用再受苦了。
是啊,老人家终于不用再受苦了。
呜呜呜呜呜,我趴在桌子上,低着头跟媳妇说,我姥姥走了,她不用受苦了,可我再也没有姥姥了。
end

观想兔